坐井觀天,曰天小者,非天小也,其所見者小也。 夏蟲不可與語冰,非無冰也,以其未見冰也。 淺隘之子,蟄居鄉曲,見聞有限,遇事好以臆度, 中者十一,不中者十八九,皆坐井觀天、夏蟲語冰類也。 故欲獲得真知卓見,則遊歷尚矣!? 或者曰:不有學問在乎?當夫獨居斗室,左圖右史, 宇宙之大,古今之奇,心與神會,彷彿見之, 所謂不出戶庭,知天下事也。 奚事背鄉井、犯霜露,僕僕於路途間乎? 不知世間事物,求諸文字,恆不如親見之真切。 惟學問得遊歷以相資,斯研究有實驗以相發。 是以博學如蘇子,必月夜泛舟,始解石鐘之旨; 雄武如趙王,必微服入秦,始悉鄰國之情。 未有憑虛擬議,能得其真相也。 況今者學術日進,世變日繁,吾人論事度理, 苟不先為精密之觀察,即末由下正確之決斷。 捫燭扣盤,謂日之形如鑰,曰之聲如鐘, 正因未嘗目睹,逞臆見以揣測耳! 然則空談學問,不一親歷其境, 其知識且不足恃,安有所謂發見或發明乎? 雖然,學問者,前人經驗之所積,又遊歷之預備也。 必先有學問,而後當前之事物,皆有以辨是非。 不然,出門眾觀,臨歧悵惘,孰則無關於宏旨, 孰則有益於身心,千態萬狀,何去何從? 故有對之而不能自主者。 故欲收遊歷之效,以儲學問為先, 欲盡學問之道,以多遊歷為貴。 蓋二者有先後之序,無偏廢之理也。